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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頑童遇見動物:英國博物學家的14堂自然觀察筆記【全球暢銷60年自然經典】

Product code: 9786263143210

  • $3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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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累計紅利10點


「如果動物、鳥、昆蟲會說話,

牠們可能會頒給杜瑞爾一座諾貝爾獎。

因為他的書像牠們一樣栩栩如生。」──《泰晤士報》

 

★翻譯超過31國語言、全球暢銷10,000,000冊

★BBC英國國家廣播電臺最受歡迎廣播稿

★英國國民作家、保育頑童最生動幽默的第一手自然觀察

 

「傑洛德・杜瑞爾即是魔法。」

──英國國寶級自然歷史學家 大衛・艾登堡

當代喜愛自然生態的讀者書櫃裡少不了的一本書

全球最大書評網站Goodreads跨國讀者高度好評




商品介紹



「如果動物、鳥、昆蟲會說話,
牠們可能會頒給杜瑞爾一座諾貝爾獎。
因為他的書像牠們一樣栩栩如生。」──《泰晤士報》
 
★翻譯超過31國語言、全球暢銷10,000,000冊
★BBC英國國家廣播電臺最受歡迎廣播稿
★英國國民作家、保育頑童最生動幽默的第一手自然觀察
 
「傑洛德・杜瑞爾即是魔法。」
──英國國寶級自然歷史學家 大衛・艾登堡
當代喜愛自然生態的讀者書櫃裡少不了的一本書
全球最大書評網站Goodreads跨國讀者高度好評
 
本書集結全球暢銷自然生態作家傑洛德・杜瑞爾在BBC的廣播稿精華。當時他才從非洲西海岸、南美洲北端等世界各地闖盪探險後回國,就受到BBC國家廣播電臺邀請,錄製一系列以他的冒險旅程和動物生態為主題的廣播節目。杜瑞爾天生的說故事能力和幽默又充滿魅力的嗓音,讓節目一炮而紅,他的人氣也水漲船高,從自然保育界深入一般大眾心中。
 
擔任BBC主持人期間,他達到寫作生涯的巔峰,從《我的家人與其他動物》開始本本熱賣,勢不可擋。幾乎是同時期加入BBC的同事大衛・艾登堡也由衷讚嘆「杜瑞爾真正是走在時代前端的保育家」,對他佩服不已。
 
書中以動人幽默的筆法,一一記錄下他遊歷各大洲時對於自然之美的驚嘆:比拚高超舞技來求偶的天堂鳥、總是壓抑不了蓋水壩衝動的建築大師河狸、還有希臘山坡上那一場慘烈的血紅蓄奴蟻大戰。由於這些廣播稿最初是寫給聽眾,因此描繪的每個場景都極為生動,就算是那些未曾聽聞最奇怪、最美麗的生物,杜瑞爾都能將牠們生動、嘈雜、熱鬧的色彩帶到書頁上來。
 
艾登堡曾說:「傑洛德・杜瑞爾即是魔法。(Gerald Durrell is magic.)」因為杜瑞爾那充滿魔法的人生與文字,來自他內心永遠停留在十二歲的男孩。而他那雙始終對這世界保持驚奇的眼睛,將不斷敦促現代人細細感受周圍的自然界中大大小小無數的奇蹟。
 
大自然是活的。她是一個神奇又美麗的世界,
等待我們去探索、觀察與理解。──傑洛德・杜瑞爾
 
|專業審訂|
 
曾文宣/臺師大生態演化所碩士、國語日報.泛科學專欄作家  
 
|經典推薦|
 
李惠貞/獨角獸計畫經營者
張東君/科普作家
黃宗慧/國立臺灣大學外文系教授
黃宗潔/國立東華大學華文系教授
黃貞祥/國立清華大學生命科學系助理教授
顏聖紘/國立中山大學生物科學系副教授
 
|作者簡介|
 
傑洛德・杜瑞爾  Gerald Durrell
 
1925年生於印度,10到14歲的少年時光在希臘的科孚島上度過,終日與動物為伍,加上母親兄姊和家庭教師的特殊教育方式,以及不可思議的放任態度,造就了這位動物保育界的傳奇先驅和最受歡迎的暢銷作家。
 
杜瑞爾和家人於戰時從希臘返回英國,也是青年杜瑞爾立定未來志向的起點。只上過一年學校的他先在寵物用品店打工,並同時努力研讀博物學及生物相關領域知識;直到二戰結束,20歲的杜瑞爾寫信向倫敦最大動物園園長毛遂自薦,後獲賞識錄用,前往以復育瀕危動物為目的的惠普斯奈動物園任職,並確立其日後拯救瀕危動物的人生志業。
 
22歲之後,開始策畫組織採集動物遠征隊,足跡橫跨亞、非、澳、美洲大陸;1959年,即他34歲創辦澤西動物園之後,便全心投入於拯救、復育瀕危動物相關領域,成績斐然,並獲頒英皇勛爵。他曾說「動物是沒有聲音、也沒有投票權的最大多數,沒有我們的幫助,牠們不可能生存下去」,即使在令人容易絕望的保育界歷盡滄桑,也只准讀者在令人噴飯的幽默中與他分擔。1995年1月,因肝臟移植的併發症病逝,享年70歲。
 
杜瑞爾一生完成38部著作,涵括短篇小說、自然散文、廣播劇本、兒童故事等。他的著作至少已被譯成26種以上文字,製作的動物紀錄片及電視特輯亦在世界各國廣泛播放,不啻為英國國民作家,更是啟發世界各地孩童及成人愛上自然與動物的最大推手之一。
 
|審訂者簡介|
 
曾文宣
 
臺師大生態演化所碩士、泛科學.國語日報專欄作家
 
人稱甩阿老師,是個鱷魚癡。熱愛在如山如海的文字間遊蕩,試著脈絡化那些腦裡的稍縱即逝。提筆或演講時,會像止不住的火車般,不斷地想把新知帶向未知的遠方。專長為演化學與動物行為學,曾協助動物星球動物檢定活動、各博物館解說牌撰寫及多本科普叢書審訂。
 
|譯者簡介|
 
唐嘉慧
 
政治大學西洋語文學系畢業,美國紐約州立大學戲劇研究所肄業,資深翻譯人。
 
喜好自然、動物。著有《漂流途中》;譯有《行李箱裡的野獸們》、《小獵犬隊探險記》、《我鐘樓上的野獸》、《希臘狂想曲》、《玉米田裡的先知》、《雀喙之謎》、《稀世之珍》、《畢卡索的生命與藝術》等。



|目錄|

譯者序  進入杜瑞爾的魔法世界
前言

第一部  動物的棲息地 Background for Animals
黑色荒野
踩蓮鳥的湖

第二部  動物的日常行為 Animals in General
動物求偶
動物建築師
動物的戰爭
動物發明家
消失中的動物

第三部  特別的動物 Animals in Particular 
動物父母
那群土匪
威廉敏娜
養食蟻獸
帕夫洛寫真

第四部  人這種動物 The Human Animal
麥涂德
塞巴斯提恩
來自杜瑞爾野生動植物保育信託的訊息



|譯者序|
 
進入杜瑞爾的魔法世界
 
英國人在介紹杜瑞爾時,會加上一長串顯示他多方面才華與成就的頭銜:博物學家、野生動物蒐集者、動物園創始人、保育先驅、暢銷作家、廣播電視主持人……,通常還會加上一個早已融入英語字彙的法語名詞「raconteur」──指那種特別會說故事的人。惟有妙語如珠、用詞遣句生動幽默,才能讓人聽得津津有味、回味無窮。在英國,「幽默」好比價值最高、能夠讓持有人通行無阻的貨幣,稱某人「raconteur」,那可是難得的讚譽。
 
話說回來,言談幽默的人不少,每年到處表演脫口秀的諧星多如過江之鯽,有幾個能通過時間考驗,成為藝界長青樹?筆底生花的作家不知幾凡,但著作被翻譯成三十一種文字,不斷再版的,又有幾人?
 
杜瑞爾的寫作生涯,始於為BBC英國國家廣播電臺撰寫廣播稿。這本一九五八年出版的書,集結他從一九五一年尾開始廣播的精選。之前他因遠征西非帶回幾種從未在英國見過的活體動物而在動物園界聲名大噪,開設廣播節目之後,他透過他那上流階級的口音、富磁性的男低音,以及天生的說故事能力,名氣逐漸深入一般大眾。
 
杜瑞爾對於寫作,一輩子都抱持著自嘲的態度,即使成為暢銷作家,仍一再強調他痛恨寫作,寧願清洗動物籠子;他的文豪大哥才是真正的文學家,他只不過是一介賣文者,為了生活,為了養他的動物園,為了復育瀕危動物,不得已而為之。他不但討厭寫作,而且深信自己不是寫作的料。年輕時的杜瑞爾缺乏自信,迷人的外表之下隱藏嚴重的不安全感,自認是世界上教育水平最低的人──的確,他只讀完幼兒園,連小學文憑都沒有!這樣的人為什麼開始寫作,而且還成為暢銷作家?
 
一九五一年杜瑞爾帶著交往兩年、甫成年(當時法定年齡為二十一歲)的第一任妻子賈姬私奔,結婚成家。當時他已經三度遠征蒐集動物,賠光了遺產,又遭到倫敦動物園園長嫉恨,登上英國動物園業界黑名單,找不到工作。他姊姊瑪戈比較務實,拿她的那份遺產在伯恩茅斯的母親家附近買了棟大房子,分間出租。新婚小倆口便寄居在瑪戈的閣樓斗室裡,每天吃白麵包喝紅茶果腹。賈姬和杜瑞爾性格迥異,杜瑞爾是詩人、夢想家,賈姬是行動派、實事求是,正好互補。他們雖身無分文,對賈姬來說,那短短幾年卻是他倆二十五年婚姻中最快樂的時光。
 
可惜愛情不能當飯吃。文豪大哥勞倫斯建議他,何不將遠征的經歷寫下來,賺幾個錢;賈姬從此想盡辦法,威脅利誘,逼丈夫專心寫作,只差沒將他綁在打字機前。
 
但杜瑞爾堅持不寫,認定自己沒能力;儘管他的文豪大哥勞倫斯並不這麼想。杜瑞爾三歲時父親早亡,勞倫斯大他十三歲,一直扮演亦兄亦父的角色,並以培養詩人的方式薰陶這個小弟。勞倫斯最早也以寫詩進入文壇,過著波西米亞式的生活,結交的朋友全是諸如T・S・艾略特或亨利・米勒等放浪不覊或驚世駭俗的文人雅士。杜瑞爾在他的指導下,從小涉獵各種雜書和「禁書」。旅居希臘科孚島期間,勞倫斯不但鼓勵小弟寫作,還幾度將弟弟的作品寄去巴黎,在亨利・米勒等編輯的前衛文學期刊上發表。我最近讀到一首杜瑞爾在十一歲時寫的頹廢詩作,詩中的意象與鮮明節奏,令我為其早熟及創作潛力跌破眼鏡。在此我不想自不量力翻譯,僅將原文複錄如下,讓對英語感興趣的讀者明白,杜瑞爾寫的書後來能夠風靡全球,歷久彌新,絕非偶然。僅靠幽默感或奇特的人生經歷,不見得能寫出傳世之作;杜瑞爾的確是位天才作家。
 
  Spoon on, swoon on to death. The mood is blue.
  Croon me a stave as sexless as the plants,
  Deathless as platinum, cynical as love,
  My mood is indigo, my dance is bones.
  If there were any limbo, it were here.
  Dancing dactyls, piston-man and pony
  To dewey negroes played by saxophones…
  Sodom, swoon on, and wag the deathless boddom.
  I love your sagging undertones of snot.
  Love shall prevail──and coupling in cloakrooms
  When none shall care whether it prevail or not.
 
不過那段時間,無論別人怎麼勸進,他就是執意不肯嘗試。有一天他在BBC廣播上聽見\某人遠征西非的經歷,聽完後他嗤之以鼻,猛烈批評,賈姬逮住機會刺激他:「你覺得別人寫得這麼爛,那你為什麼不寫出更好的?」
 
這招激將法有用,杜瑞爾被逼著寫出第一份廣播稿《獵毛蛙記》,寄給BBC,獲得採用,並從一九五二年起定期赴倫敦錄音,自始有了固定的收入,並為後來的出書鋪路。一出書,他立刻成為暢銷作家,出版商與他簽約,要求每年至少出版一本,而他也需要錢來繼續遠征蒐集動物,籌辦他的動物園。寫作從此帶給他極大的壓力。
 
一九五六年,他達到寫作生涯的巔峰,《我的家人與其他動物》出版,轟動大西洋兩岸,勢不可擋。同年,他帶賈姬三度遠征西非,為自己的動物園蒐集動物,寫成《行李箱裡的動物園》,但他的婚姻已然亮起紅燈,終生困擾他的憂鬱症露出魔掌。接下來兩年,他為成立動物園與當權集團及官僚制度搏鬥,心力交瘁,根本無心寫作。於是賈姬又幫他出主意,將過去大受歡迎的BBC廣播稿集結成書,也就是這本《當頑童遇見動物》,出版上不致於毀約,又能帶來新收入,填補他追求理想的無底洞。
 
英國國寶級自然紀錄片主持人大衛・艾登堡爵士(Sir David Attenborough)曾在一九九五年杜瑞爾的告別式上說:「傑洛德・杜瑞爾即是魔法(Gerald Durrell is magic.)。」艾登堡爵士並不是說杜瑞爾「擁有」魔法,而是說杜瑞爾「即是」魔法──他奇特的童年,他反傳統、反主流的資歷,他獨排眾議、隻手擎天建造起來的事業,他的文風和他巨大的個人魅力……在在閃爍著魔法的光彩。這本應付救急、倉促彙編的書亦不例外,文字清新動人,故事扣人心弦。
 
杜瑞爾老年時曾表示,雖然他的外表變得臃腫不堪,但他的內心永遠停留在十二歲。他的魔法將時間停格在最純真美好的時刻,當他自由自在徜徉在奇妙豐饒的伊甸園裡,精力充沛地探索學習,心中充滿熱情願景,對夢想終將實現信心滿滿,而周遭的人全都無條件地寵愛他、支持他……這正是他引領讀者進入的世界──一個永遠年輕、真善美的世界。
 
可每個人都明白魔法倏忽即逝,魔法是現實的相反,而我們都活在現實中;這一點沒人比杜瑞爾更清楚。中年之後,在他實現夢想的漫長歲月中,現實不斷打擊他、排擠他、企圖摧毀他,因此他必須施展魔法將時間停格在他最幸福的時刻,否則他無法走下去。
 
杜瑞爾的魔法最觸動人心的祕密即在此;他那抒情憂鬱的散文詩,讓你同時感受到魔法的絕美與魔法的無常──童年必須告別,青春必須蒼老,純然的愛與信賴將被死亡帶走;魔法師的黑帽最深處藏著傷逝的酸楚與悲痛。
 
希望讀者您也能和我一樣,再度進入杜瑞爾的魔法之境,徜徉於他在飽受各方壓力的現實生活中,仍然精萃出的美好世界。



|詳細資料|
ISBN:9786263143210
規格:平裝 / 224頁 / 14.8 x 21 x 1.44 cm / 普通級 / 單色印刷 / 初版
出版地:台灣
本書分類:童書/青少年文學> 故事/小說> 自然/動物文學
本書分類:童書/青少年文學> 12歲以上



|內容連載|

第二部
 
動物的日常行為 Animals in General
 
動物建築師
 
不久前,我收到一位住印度的朋友寄來的包裹,盒裡附了一張紙條,上面寫著: 「我打賭你不知道這是什麼!」 我非常好奇地掀開包裝紙,看見下面擺著兩片被縫在一起的大樹葉,縫線歪歪扭扭,技術不太純熟。
 
我朋友輸了。我一看見那幾道粗糙的縫線,立刻明白那是縫葉鶯(tailor bird)的作品;那正是我仰慕已久、渴望見到的一種鳥。那兩片葉子長約十五公分,形狀有點像月桂葉,只有葉緣被縫起來,形成一個尖尖的袋子。袋子裡包著一個由草和青苔精巧製作的巢,巢裡躺著兩粒小型的蛋。縫葉鶯是一種小型鳥,體型和山雀差不多,但喙很長;那根長喙就是牠的針。當牠找到兩片長在一起、牠也中意的葉子,就會用細綿線將兩片葉子縫起來。稀奇的並非縫葉鶯會縫葉子,而是沒人知道縫葉鶯使用的線是從哪裡找來的。有些專家堅稱縫葉鶯會自行絞綿線,有些專家則說縫葉鶯有祕密供應管道,至今沒被發現。我前面說過,縫葉鶯的縫線間隔大,也不太美觀,但話說回來,又有多少動物能夠以喙代針,成功縫起兩片葉子來呢?
 
動物世界裡的建築師形形色色,有些動物對於該如何建構一個適當的住處毫無概念,有些動物卻能建造出極複雜又可愛的住宅。更奇怪的是,即使是親緣關係很近的動物,對於選擇住家的風格、位置、大小及建材,以至品味標準有時也南轅北轍。

我們可以在鳥類世界裡發現大小、形狀各異的住家,從縫葉鶯以葉子縫製而成的搖籃,到完全放棄築巢的皇帝企鵝——牠們除了冰和雪,沒有別的建材可用;皇帝企鵝乾脆將牠的蛋放在自己一雙又大又扁的腳上,讓肚子下方由鬆皮及羽毛形成的口袋來護蛋;製造燕窩的雨燕(swift)則用口水沾細枝黏在洞穴牆上。不同種的非洲織巢鳥(weaver-bird)所織出來的巢,式樣五花八門,令人迷惑;還有一種織巢鳥會組織公社,社群合力織出的大巢有半個稻草堆這麼大,彷彿公寓大樓,每隻鳥在大巢裡都有屬於自己的巢洞。有時你會在這種巨巢內發現一批奇奇怪怪的房客,即非法居民。像是蛇,特別喜歡這種巨巢,嬰猴與松鼠也喜歡。如果將這樣的巨巢支解開來,你可能會發現許多不同種的室友。難怪很多樹到頭來因為無法承受這種巨無霸鳥巢的重量而傾倒。西非織巢鳥所織的巢為正圓型,像一只棕櫚葉編織的草籃。牠們也會形成大型社區,於是在同一棵樹上,每根堪用的樹枝都掛滿鳥巢,彷彿長滿一樹怪異的果子。這些鳴聲尖銳、聰明伶俐的屋主,便以最人性化的方式忙進忙出過生活,求偶、孵蛋、餵養小鳥、找鄰居拌嘴吵架,和人類社會的國宅一模一樣。
 
為了築巢,織巢鳥不但擅長編織,還特別會打結,因為牠們必須把鳥巢牢牢繋在樹枝上。你若不使盡全力,通常扯不下來。我曾經目睹一隻織巢鳥開始織一個巢,過程非常有意思。這隻公鳥決定將巢掛在一根高度居中的細枝末梢,用喙啣了一根棕櫚葉飛過來,停在樹梢上。牠一停下來,那根細枝立刻搖晃起來,迫使牠不停拍翅膀保持平衡。等牠終於站穩了,便開始表演抛接雜耍, 直到牠咬住那根棕櫚葉的中間處;接著牠努力想將那根葉子掛在細枝上,讓葉子對折的那個環掛在樹枝一邊,兩根葉梢垂在另一邊;牠在忙碌不休的過程中,那根細樹枝仍不停晃動,棕櫚葉因此兩度掉落,牠只好飛到地上撿了兩次。終於,棕櫚葉掛到細枝上某個牠滿意的位置,接下來便以一隻腳踩住棕櫚葉固定它,再岌岌可危地往前傾,去啣住兩根下垂的葉梢,穿過掛在樹枝另一邊的環,再用力扯緊這個結。打好結後,牠又飛出去啣了一根棕櫚葉回來,如此不斷重複,忙活一整天,到傍晚時分已在同一根樹枝上掛了二、三十根棕櫚葉,垂下來的一堆葉梢像極了一大把鬍鬚。

很不幸,我錯過了接下來的築巢階段,等我再看見那鳥巢,它已空空如也, 想必那隻鳥已將小鳥養大,飛走了。那個巢的形狀像水壺,圓型的入口很小,入口前加了一塊由棕櫚纖維編成的防護門廊。我本來想扯下那個巢,後來發現根本不可能,只好扯下整根樹枝。我本想將巢撕成兩半,檢查它的內部,但棕櫚纖維環環相扣、層層交織,我花了很長的時間、使盡力氣才掰動它。試想這隻鳥只憑一張喙和兩隻腳,就織出了如此堅固的巢,實在偉大。
 
四年前我去阿根廷,發現彭巴草原上每一根樹樁或欄杆立柱頂端都裝飾了一粒像足球那麼大的陶土球。起先我以為是白蟻窩,畢竟白蟻窩已經融入了西非風景,隨處可見。直到有一天我看見一隻圓圓胖胖的鳥——體型和知更鳥差不多,赤褐色的背與灰胸——站在一粒這樣的圓球上,才豁然明瞭那是棕灶鳥(oven-bird)築的巢。
 
找到一個空巢之後,我立刻小心翼翼切開它,隨即對它內部高明的結構佩服得五體投地。巢是泥做的,同時和入乾草、根及毛髮碎片,達到強化作用;巢的外表粗糙,未經加工(形同沒粉刷),內部卻經過擦拭,摸起來平滑像玻璃。入口是個拱形小門,有點像一扇教堂門,門後銜接一道沿巢外圍迂迴的狹窄走道,最後通往中央的圓形巢室,室內鋪了厚厚一層柔軟的樹根及羽毛;整個巢其實就像一只蝸牛殼。
 
我仔細搜尋整個區域,仍然找不到剛開工的巢,因為那時繁殖季已過了一半。所幸我還是找到一個工程進行到一半的巢。灶鳥在阿根廷分布普遍,牠們的動作和喜歡歪著頭以烏亮的眼睛盯著你看的神情,都讓我想起家鄉的知更鳥。只要我和牠們保持三、四公尺的距離,築巢的那對鳥並不介意我待在附近,雖然偶爾會飛過來歪著頭仔細打量我一番,卻很快又拍拍翅膀,彷彿聳聳肩,飛回去繼續築巢。剛提到的巢已經蓋了一半,基部牢牢黏在木樁頂端,外牆和走道的牆也蓋了約十公分高,只剩下圓頂了。

最近能找到稀泥的地方,在距離不到一公里的一座淺潟湖邊。這對灶鳥會先沿著水邊跳來跳去,每隔約一公尺便以自負又挑剔的態度測試泥巴——泥巴黏稠度必須合乎精確的標準!一旦找到合適的區塊,牠們會極興奮地在那區塊附近跳來跳去,反覆叼起小草根和碎草葉,塞得滿嘴都是,就像突然長出一大把海象鬍鬚,然後啣著一整喙的強化鞏固材料飛到那片泥地旁,極富技巧地抛接一番,不掉一片草,卻又撿起一大團泥,再用喙做出一種奇怪的動作,將兩種不同的物質揉搓在一起;這時牠們的海象鬍鬚會變得濕漉漉的,髒兮兮且沾滿泥巴。接著牠倆會發出模糊不清、勝利的吱吱叫聲,飛回巢裡,將那團混合物放到適當的位置上,再用喙去啄、用腳去踩和壓,將泥團牢牢黏到牆上;最後一起進巢,將那一塊的內側磨平,用喙、用胸、甚至用翅膀側邊,一直擦拭到閃亮為止。
 
等到只剩下屋頂一小部分仍待完成的階段,我帶一堆鮮紅色的碎毛線去潟湖邊緣,灑在灶鶯蒐集建材的那片泥地上。等我再去看的時候,高興地發現紅毛線全被牠們撿走了。一隻赤褐色旳小鳥,長了一撮鮮紅色的鬍鬚,效果驚人!牠倆將毛線加進鳥巢最後一部分, 我想那可能是阿根廷境內整個彭巴大草原上唯一一座升了一面小紅旗 (但降半旗) 的灶鳥巢!
 
倘若灶鳥是建築大師,所建的巢堅實牢固,絕非拿槌子猛搥幾下方能摧毀,那麼鴿子家族的成員就是另一個極端;牠們對於何謂正確的築巢法毫無概念。在一根大樹枝上擺四、五根小枯枝,一般鴿子認為這樣就算是結構複雜的建築了。牠們會在這片脆弱旳平臺上生兩顆蛋。每當樹被風吹得輕輕搖擺,愚蠢的鴿巢就會跟著搖晃一陣,蛋幾乎要掉出去。居然有鴿子能夠長大,我認為其實是個謎。
 
我老早知道鴿子笨,而且是效率很低的建築工人,但直到遠赴阿根廷,我才了解鴿巢還會對研究博物學的人造成威脅。我在布宜諾斯艾利斯城外的一條河旁發現一片樹林,樹的高度平均只有九公尺,但每棵樹上都有三到四十個鴿巢,稱得上是超大的鴿子族群。當你從樹下走過,可以透過樹枝間的縫隙,看見胡亂堆置其間的枯枝、幼鴿的肥肚子及發光的鴿蛋。每樣東西看起來都岌岌可危,讓我不時想踮起腳尖走路,深怕我的腳步會震垮那些鴿巢。

在那片樹林中央,有一棵樹上的鴿巢擠得密密麻麻,怪的是一隻鴿子也沒有。那棵樹的樹頂上還塞了一大團枯枝和樹葉,顯然也是個巢,卻絕不是鴿巢。我忍不住想,是那一大團亂蓬蓬枝葉的主人逼走鴿子了嗎?我決定一探究竟,爬上樹去看看那個巢的主人在不在家。等開始往上爬,立刻意識到這是個餿主意,因為幾乎每個鴿巢裡都有蛋;我每一個往上攀爬的動作,都引發一陣鴿蛋土石流,砸到我身上裂開,蛋黃和碎蛋殼全沾在我的外套和長褲上,滿身都是。我並不在意身上沾了破蛋,問題是這些蛋全發臭了,所以等我終於大汗淋漓爬到樹頂上,身上的氣味已介於製革廠及汙水處理場之間。更糟糕的是,我發現我想看的那個巢主人也不在家,所以我費了那麼大工夫,除了沾黏一身臭蛋和散發出連臭鼬都會嫉妒的臭味之外,一無所獲。我艱難地慢慢爬下樹,非常盼望腳踩到地的片刻,可以趕快抽根菸抵擋熏鼻的蛋味。樹下此刻已覆滿摔破的蛋,還極有品味地散落幾具發育不全、早已腐爛的雛鳥屍體。我快步走出樹林,鬆了一口氣,趕快坐定掏口袋,卻抽出一盒還在滴蛋汁的香菸。顯然在我爬樹的當下,一粒蛋正巧掉進我口袋裡,被擠破了。我的菸毀了,不但沒菸抽,還得繼續吸著身上的臭蛋味,一副剛參加炒蛋比賽吃了敗仗似地走上三公里的路才回到家。那次經驗後, 從此我再沒喜歡過鴿子。

一般來說,哺乳動物的建築成就比不上鳥類,不過有幾種哺乳動物卻是建築專家。比方說,獾(badger);獾挖掘的地道極為複雜,有些洞穴世代相傳,不斷擴建,直到整個巢穴像錯綜複雜的地下網路,有地道、死路、臥室、育嬰室,還有餵養房。河狸(beaver)也是建築大師,會將牠的木屋一半蓋在水上,一半蓋在水下,再以厚厚的泥牆及木頭密密圍住,出入口開在水下,這麼一來,就算湖面結冰,牠還是能自由進出。河狸也會挖運河,倘若牠想咬斷離家稍遠的樹當食物,或是用來修理堤壩,便可利用自己挖的運河將斷木運輸到家門前。河狸蓋的水壩絕對是建築傑作,有時長達數百公尺,非常巨大,從頭到尾由木頭及泥土緊密結合。堤壩一旦出現缺口,河狸會立刻趕去修補,因為河狸害怕水排走後,牠木屋的出入口會露出水面,容易遭路過的掠食動物襲擊。河狸會蓋木屋、修水壩、挖運河,你一定認為河狸是智商極高、精明能幹的動物吧?可惜事實並非如此。顯然想建水壩的欲望是任何一頭河狸都無法抵抗或壓抑的衝動,是否有必要,與牠無關。即使是被養在大型水泥池內的河狸,也會正經八百、有條不紊地在池子中間造一道堤壩,去攔阻那永遠不會變位的人工池水。

當然, 動物世界裡首屈一指的建築大師,毫無疑問當屬昆蟲。我們只需拿個蜂窩來研究便知,從數學的角度來看,蜂窩的構造既精確又優雅。昆蟲能建造出驚人的家園,而且選用的建材豐富多樣——木頭、紙、蠟、泥土、絲、沙,就和牠們的設計一樣變化多端。我童年時住希臘,經常花數個小時沿長滿青苔的堤岸搜尋螲蟷(trap-door spider)的巢穴,那可真是世上最美、又最令人驚異的動物建築。螲蟷看起來像是巧克力做的,全身光亮;就算伸直腳,直徑也不到三公分。牠身體肥胖,腿很短,看那副長相,你絕對不會將牠與精緻的工程聯想在一起。然而這種看起來笨拙的蜘蛛,卻能在堤岸上鑿一個深達十五公分、直徑約二・五公分的井穴,再將整個井穴內部精心襯裡,完成的作品彷彿一根絲製的管子。接著牠會製造最重要的部分:陷阱門。這扇門是圓的,邊緣平滑且呈斜角,可以緊緊扣在井口上,然後用蛛絲製成絞鏈銜接,門外覆以青苔,作為掩護。門一旦闔上,便與周遭地面融為一體,無法分辨。若主人不在家,你一開門,便可看見門的背面分布在那層蛛絲襯裡中的許多黑色小孔。這些小孔等於是蜘蛛的把手,讓牠可以用爪子牢牢關緊門, 抵擋入侵者。可能只有公的螲蟷不會同意它很美,因為一旦牠掀開那道門,爬下那道由絲做成的井穴,那將是牠愛的甬道,更是牠死亡的甬道。等牠進入黑暗的井穴深處與母蛛交配後,立刻就會被對方吃掉。
 
我與動物建築師最早的接觸,發生在我十歲的時候。那時我對淡水生物極感興趣,大部分空閒時間都站在池塘或溪流裡捕捉微生物,帶回家放在果醬瓶裡飼養。我在臥室裡放了一堆果醬瓶,其中一瓶養了一堆石蠶蛾(caddis)的幼蟲。這些長得像毛蟲的奇怪小蟲會吐絲做出巢後住在裡面,外殼一端有個開口。牠們會蒐集材料裝飾殼面,作為偽裝。我養的那批石蠶蛾幼蟲是在一池死水裡找到的,牠們稍顯乏味,只用些枯萎的水草碎片來裝飾牠們的外殼。

朋友告訴我:「倘若你將石蠶蛾幼蟲從牠們的巢裡挑出來,放進乾淨的水裡,牠們會再織一個巢,而且用你提供的材料裝飾。」我有點懷疑這個說法,但仍決定進行實驗。我選了四個巢,小心挑出石蠶蛾幼蟲,牠們很生氣地扭來扭去。接著我將牠們放進一個裝了乾淨水的瓶子裡,在瓶底灑一把漂白的細貝殼。結果令我既驚訝又高興, 完全跟朋友說得一樣。等那些幼蟲完工之後,新做的蟲巢看起來就像掐絲貝殼。
 
我變得非常投入,讓可憐的石蠶蛾幼蟲不得安寧,時不時便逼迫牠們製造新巢,並提供愈來愈荒誕的裝飾材料。我的實驗因為一項新發現而達到高潮:如果把造巢工程進行到一半的幼蟲搬到另一個裝了不同材質的瓶子裡,牠們會製造出具斑駁感的雜色蟲巢。於是我獲得一些怪異的實驗成果。比方說,有個殼一半是各形各色的貝殼,另一半卻是碎木碳;我最大的勝利,是強迫三隻石蠶蛾幼蟲分別用藍色碎玻璃、紅色碎磚及白色貝殼裝飾牠們的巢。更精采的是,這三種材質各自形成一條紋路——我承認那些橫紋的呈現稱不上完美,但是條條分明!
 
後來我擁有許多令我自豪的動物,但再也沒有經歷過當時在朋友面前炫耀紅白藍三色石蠶蛾幼蟲的那種得意之情。我猜想當那些幼蟲終於孵化為成蟲飛走之後,肯定喜出望外,因為牠們終於可以擺脫造巢這煩人的任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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